今天下班騎著車順著熟悉的市民大道返家(臺北市我只記得市民大道跟信義路及忠孝東路而已,此生注定我是個徹底的路癡),當騎到市民大道的起點也是終點,為什麼這樣說,畢竟每個人的起點與終點、好人與壞人都只是在立場的不斷轉換之中,所以對我來說的終點,可能正是別人回家必經道路的終點,而正當我準備轉入疏洪道,剛好遇到一個長的要死的紅綠燈。
我習慣騎車的時候在耳朵裡塞著耳機,聽自己喜歡的音樂,然後慢慢騎,想一些文章寫法或者故事結構的可能性,在停紅綠燈的時候觀察周遭的一切,或許這也是我常常記不住路,或者是迷路的關係,但,或許是因為骨子裡可能就留著浪漫的血液,所以難得糊塗又如何?所以等個紅燈對我來說,其實也無彷。
鼻息中傳來我兒時熟悉的香味,很淡、很淡,順著空氣看向右方,有一個大腹便便的準媽媽,手上提著一個籃子,我想裡面大概就是玉蘭花吧!以往只要看到阿婆在賣玉蘭花,只要時間許可,我都會買,雖然那些人好像不太會向騎著機車的人兜售,更何況那是一個孕婦。
我低下頭從包包裡拿出皮夾,準備拿出錢來,這時她正好從我前面兩台機車的距離走過,我看著她一台車,一台車的兜售,卻一台又一台的被拒絕,這個世界,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冷漠?還是理性的懷疑她可能是詐騙集團?我看著那些車裡面,寧可掛著一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神,也不願做一點善心,掛上一串帶有淡淡香氣的玉蘭花。
不忍心她的徒勞無功,雖然我卡在車陣中,但還是趁著綠燈的時候硬著頭皮慢慢的靠右邊騎去,最後偷偷把車騎上人行道上停下,剛好她正好從五十公尺處走來,我遞出握在手中的一百塊,「跟妳買一百。」
這時候我看清楚她的全貌,因為懷孕而挺著一個大肚子,四肢卻沒有該有的發胖,臉也蠟黃的,眼睛似乎無法對焦,我想應該是有點智能障礙的族群,她接過我的錢,從籃子裡努力從開過頭的玉蘭花裡,挑了四串比較新鮮的給我,用不是很清楚的口條,但卻很真誠的眼神不斷跟我道謝。
看著她我不禁感概,我們的政府或者是這個世界到底出了什麼問題?我想起今天遇到一個老大哥,他細心提醒我撰寫公文的文字要注意的用詞。然後我又想起大學曾經修習過一門叫做應用文寫作,教導的便是書信公文往來的技巧。
老實說,那一門課我沒有拿過高分,因為我不懂,更不願用那種不帶感情的華麗辭彙,逐字逐句的雕琢給那些只有特定人事才可能看懂的文字,或許這樣可以簡化篇章,但又如何?百姓能懂嗎?
而根據我觀察那些拿高分的同學,老實說他們多數都是比較偏向理性那一面,就連那個老師也是算計的能人,嘴上功夫了得。
現在要考取公職的人員,有一門必須要考的科目就叫做公文寫作,但我不懂會寫公文的人,會考試的人,就是熱心助人的人嗎?會不會只是比較會打官腔?
是不是因為在考試的競爭過程當中,讓人理性過頭,用盡心機想要出頭,而不是想要服務人民,才會用一些平凡人不懂的文字塑造而成的法條來傷害人民圖利財團,讓人在回家的時候才赫然發現家園已毀,看見足以當你爸爸年紀的人,在你的面前下跪,求你不要突然徵收他賴以維生的土地,而你只是惡行惡狀的任由他在你面前哭喊,而無動於衷的在嘴裡說著:『我只是依法行事。』
難道法律是用來殘害百姓的嗎?法律不是為了要讓社會更好、保護百姓的嗎?難道人民不就是因為相信政府可以讓他們更好選舉而出的嗎?怎麼會在不斷強調進步的現在,反而讓人民過得更苦?
禮運大同篇裡不是提到:大道之行也,天下為公,選賢與能,講信修睦,故人不獨親其親,不獨子其子,使老有所終,壯有所用,幼有所長,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。
都市更新,結果人民卻失去土地沒有家園,社會局那華麗的大樓,卻出現許多沒有人安養的老人,勞工局編列許多預算,卻用來對付那些失業的人,造成人人自危,漸漸冷漠,電視上每天還是上演惡鬥的戲碼,有人真正關心過那些人嗎?難道沒有人民,會有政府,會有國家嗎?怎麼會變成政府不斷的在殘害自己的人民?社會到底怎麼了?這還是我們期待的政府嗎?
雖然我的一百塊如此的微小,卻可以看見那個孕婦充滿感激的笑臉,縱使我騎上車又是一個紅燈,但至少我是快樂的,在那兒時記憶的香味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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